大约在近12点,产科主任来到产房,经过内诊检查,认为宫颈已经消失、宫口开大一指、可以摸到胎头,已经具备了人工破膜的条件,可以破膜了。经过严格的消毒,由产科主任亲自破膜。破膜后马上流出大量清亮的羊水。主任说:“破膜后可以诱导宫缩发动加速,有利于胎头下降、宫口开全,进入第二产程。”
的确,破膜以后宫缩的速度逐渐加快,宫缩引起的腹痛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。因为我是新生儿专业的医生,因此格外注意胎儿在宫内的情况。我不断地注视着胎心监护仪,其显示胎心跳动基本维持在120~160次/分。偶尔胎心跳动也有低于120次/分或高于160次/分时,但这时正是宫缩发生时,而且瞬间就恢复到正常,因此应该是正常的。这时导乐几乎就留在产房中观察女儿的产程进展。看着她和蔼可亲的微笑、低声地交代产程的进展以及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,女儿和我对她产生了无限的信任和依赖,我很庆幸有这样一位可靠的导乐陪产助产师。
近下午3点半,导乐告诉我,她要下班了(因为她是连班7∶30~15∶30),并且告诉我下一位接班的护士也是一位有经验的助产士。这时我才知道这个医院的VIP产房不是像它向孕妇宣传和承诺的那样: 固定一个导乐助产士陪伴产妇整个产程直至胎儿娩出。想当初我选中这个医院最好的VIP产房也是看中了这一点的。看来不实的宣传也充斥在这个医院里,而且连我这个熟知医院门道的医生也被……唉!不说了!我想,导乐熟悉女儿的情况,观察产程细致周到。作为一个临床医生,尤其是和产科打了几乎一辈子交道的我来说,我十分清楚导乐人员素质对于产妇和胎儿安全是多么的重要。我在征求了导乐的同意之后,请求护士长让她继续留下来,担任女儿的导乐助产师,尽管这个要求加大了她的工作量,我也是迫于无奈,护士长挺通情达理的,爽快地同意了,但是提出输完催产素后如果宫口仍未有进展,就必须让她下班,因为第二天她还要上班。谁知道近17点30分催产素已经输完,但是女儿的宫口仍然只是开大1指,毫无进展。值班医生进来检查后告诉我,今天催产素只能输到此,明天继续输催产素引产。这时女儿的宫缩2~3分钟一次,每次持续的时间也就10秒钟左右,胎心的情况还算正常。导乐告诉我,胎心监护仪再用1小时就停了,于是她也下班走了。从心里我对导乐十分感激,如果这个医院的助产士都这样就好了。不过,我可不认为胎心监护仪只用1个小时就可以了,如果1个小时后护士来撤胎心监护仪,我还是要坚持继续用的,只有通过胎心监护仪我才能了解胎儿在宫内的情况。
拔掉输液的针头后,女儿宫缩发作的频率也逐渐变慢,因宫缩引起的腹痛也不像输液时那样激烈。由此可以判断,女儿的宫缩完全是由催产素引起的,是药物在起作用,并没有诱导出女儿临产前自己发动的宫缩。我感到忧虑不安,担心明天继续使用催产素是否能够真正启动女儿自己的宫缩,而且破膜后增加了感染的机会,大人和孩子发生危险的几率大大增加!
大约在晚上7∶00左右,我发现胎心监护仪上显示的胎心跳动在110~120次/分之间,甚至个别出现90次/分的记录。“胎儿是否宫内缺氧?还是因为正赶上宫缩启动?”我心中忐忑不安,但是没有表现出来怕女儿和女婿着急。继续观察,发现女儿在没有宫缩的时候胎心跳动有时也在110~120次/分之间。这可是一个危险信号!凭着我多年的临床经验判断,胎儿可能宫内缺氧,有宫内窘迫的倾向。“不行!我得赶快去找值班医生!”这时正好碰上我的朋友——在上海很有声望的一位儿科权威。她看过胎心监护图后,马上说:“我去找值班主任,我认为必须做剖宫产。”